社團法人彰化縣田尾休閒農業協會


三訪羅榮裕先生-田尾樹木產業的現況與轉型觀察

協會曾兩度走進華都苗圃,記錄羅榮裕先生與他珍貴樹種的故事(2020年的紀錄請點我及2022年的紀錄請點我)。時隔三年,園區的樹木依舊蔥鬱,整片苗圃依舊延伸開來——但這一次的訪談焦點有所不同。

這一次,在陳益炷老闆的帶領下,再次踏入華都,我們近距離觀察這幾年的園藝狀況,而這位棕櫚科(Arecaceae)的專家羅榮裕先生雖一向靦腆,面對我們突然地來訪竟也侃侃而談提出了關於產業趨勢、市場變化,以及生產端面臨結構性挑戰的前瞻性看法。

左起羅榮裕先生、羅夫人、陳益炷老闆及其夫人

產業現況:樹長得比市場快

田尾花卉與苗木產業正處於轉型關鍵期。
從傳統花卉批發逐漸走向「休閒農業+體驗經濟」,2025年設計展推動原生植物療癒森林等活動,正嘗試開拓新的市場模式。同時,政府與業界也開始重視原生植物在景觀工程、都市綠化及生態修復中的角色。

湳底路旁近6甲的樹木園區種植中東海棗、大葉桃花心木、蘭嶼羅漢松等許多樹種,從樹冠間灑下斑駁光影,樹下陰涼怡人

然而,市場轉向並非線性。羅榮裕先生指出:「種樹其實是在賭未來。
一棵需多年培育的樹,從種下的那一刻起,便假設市場會需要它。但當需求方向轉彎,承擔風險的往往仍是生產端。

華都並非個案,而是田尾多數苗圃的縮影。長期以來,田尾以完整生產能量支撐全台景觀需求;當市場偏好改變時,庫存與成本壓力也率先落在生產端。在缺乏整體產銷資訊整合、分級市場機制以及與應用端充分溝通的情況下,「樹長得比市場快」,成為產業最寫實的描述,也正是田尾產業轉型的起點。

中東海棗(Phoenix dactylifera)被成群的養護著

產業轉型方向一:讓生產端經驗、樹齡與樹種多樣性被充分應用

羅老接著說:樹木不再只是工程採購清單上的品項,而是景觀設計、校園環境、企業園區與永續場域中的整體規劃元素。當樹被視為空間系統的一部分,而非單一品項,價格與價值的衡量也隨之改變——不僅比較高低,更應考慮適地性、樹齡價值與長期效益。

這種轉換,可讓生產端多年的專業被轉譯成可被應用的語言,也同時凸顯了田尾景觀設計人才的重要性。只有透過生產端與應用端的緊密連結,才能真正發揮田尾樹木產業的整體價值,開啟新的產業想像。

住宅前院一隅,喬木灌木參陳,花木扶疏

產業轉型方向二:讓生產過程成為可被看見的現場

我們與陳、羅兩位老闆的共鳴是 : 其實都市人對樹、植物和自然體驗的興趣很高。這些尚未離開苗圃的樹,提供了長時間觀察與解說的條件,也可成為學習「樹如何被培養」的現場。

透過預約式導覽與主題型遊程,苗圃從生產基地轉化為樹木教育與體驗的場域,使產業日常被理解,而非僅僅是交易或觀光活動。

稀有的小果女真,變異集中在頂梢新葉

產業轉型方向三:私人苗圃的公共知識價值

樹木滯銷現象同時反映了社會對樹木理解仍停留在成果端。田尾長期累積的品種資料、培育經驗與失敗紀錄,構成活的知識庫。當這些資訊透過導覽、策展或跨界合作整理,苗圃便從私人資產擴展為公共知識來源,建立產業的專業可信度。

陰性變葉木也適合半日照甚至是室內窗邊的環境,看得出來是羅老的最愛

ESG 與生態角色:慢樹種的長期價值

在 ESG 與永續治理的觀點下,市場視為「周轉慢」的樹種,實則具有重要生態功能:固碳時間長、穩定生態功能、可承擔長期使用。對企業與公共部門而言,真正的永續並非一次性植樹數量,而在於樹能否長期存活並被合理運用。

田尾所面臨的滯銷,反映出市場節奏尚未完全銜接永續邏輯的時間差,也正是產業重新調整角色、重建價值敘事的窗口。

走出華都苗圃,羅榮裕先生的話仍在耳邊迴響—「種樹就是在賭未來。」這不只是個人的經驗,也是整個田尾樹木產業的寫照:長期投入與市場節奏之間存在的時間差,也提供了重新思考價值的契機。
透過這次專訪,我們看見苗圃不僅是生產基地,更可能成為教育、體驗與公共知識的場域;樹木不僅是商品,更能承載空間、永續與文化意義。田尾產業的挑戰與轉型,也正折射出台灣樹木產業面臨的共同課題:如何讓慢樹種的價值被理解,如何在快速變化的市場中找到長期的定位。
期許協會是「專業經驗的傳遞者、產業與應用端的橋樑、公共價值的推手」,把田尾樹木從生產端帶向更廣的場域與社會認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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